Monday, 23 February 2009

  • 手繩
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每天，他都一定會去網上的一個商店。
    　
    訂購一條，平常手飾店會見到的，手繩。
    　
    　
    　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「為甚麼你每次上街，都總是戴著這條手繩? 」
    　
    她忽然這樣問道，更不停端詳他左手腕上的黑色粗皮手繩。
    　
    「沒甚麼原因嘛，戴習慣了。」他隨便的捏造一個理由。
    　
    「真的嗎? 」
    　
    他聽得出，她的語氣像是不太相信。
    　
    但總不成回答，因為他喜歡這條大伙兒交換聖誕禮物時，自己所抽到的禮物。
    　　
    他知道，這份聖誕禮物是她送的；雖然不知為何，她從來沒有將這點告訴他。
    　
    但這是唯一一份、她送給自己的禮物。
    　
    「怎麼喇，愛上我的左手嗎? 」他笑道，不想氣氛變得太僵。
    　
    「...... 愛你的頭！」
    　
    她冷冷道，更別過了臉。他微微苦笑了。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確定購買之後，電腦會要求他輸入一個送貨地址。
    　
    每次，他都會輸入她的住址。
    　
    然後按下「訂購」的按鍵。
    　
    這樣的送出，已經是第二十九次。
    　
    他沒有讓她知道，這些手繩都是自己所送。
    　
    或許，她會猜得到? 或許，她會猜不到。
    　
    他不能知道。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「你的直覺有這麼厲害嗎? 」
    　
    他笑著問她，心裡其實有些害怕。
    　
    「我的直覺從來都準。」她一臉的肯定：「這條手繩並不是你自己買的吧? 」
    　
    「是嗎? 」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回答些甚麼。
    　
    「是喜歡的女生送的吧? 」她似笑非笑地問道。
    　
    「我不知道。」他只能答出這個答案。
    　
    「會不知道的嗎? 」
    　
    聽見她這一句，他心裡感到一陣無奈。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他一直都喜歡她，很久以前就已經好喜歡。
    　
    雖然他知道，自己也只不過是她的一個普通朋友，甚至是一個陌生人。
    　
    但他還是忍不住，每天在網上訂購一條手繩，寄給她。
    　
    直到她的生日為止。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「怎麼不說話喇? 」
    　
   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，他忍不住先打破悶局。
    　
    「沒甚麼想說的。」她冷冷的，像是不想與他說話。
    　
    「是誰人得罪你嗎? 」
    　
    他心裡在惶恐，而她依然不發一言。
    　
    「不要這樣喇，我知道你是很想要這條手繩。」
    　
    他知道是自己激怒她了，只想儘快逗回她笑：「最多你生日時，我將它送給你丫? 」
    　
    但是，她沒有回答他。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忽然電腦顯示，有一封新的電郵。
    　
    他看見是那間網上商店寄來的，裡面就只有一句說話：
    　
    　
    　　「Sally Chan 小姐跟你說，多謝你。」
    　
    　
    他呆住了，想不到她會這樣的回覆自己。
    　
    雖然她可能仍不知道，寄手繩的人其實是誰。
    　
    但看著這一句說話，他心裡忽然感到一陣滿足。
    　
    又有一點，說不出的唏噓。
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
    「最多你生日時，我將它送給你丫? 」
    　
    但她沒有回答他。
    　
    只離開他遠遠的。
    　
    他想追上去，但腳步還是移動不了。
    　
    可以怎樣呢?
    　
    或許，她只當自己是一個普通的朋友，縱使偶爾自己是與她如此的親近。
    　
    只是在很久以前，她就已經有一個男朋友了。
    　
    而那個人，還要是自己的好朋友。
    　
    還可以怎樣呢?
    　
    或者就只可以，看著她越走越遠。
    　
    之後，她沒有再接近過自己。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如今，他看著手腕上的黑色皮手繩。
    　
    是她所送給自己的、唯一的一份禮物。
    　
    縱然那只是一次偶然所牽連起的幸運。
    　
    他也覺得，已經足夠了。
    　
    靜靜的，他將手上的手繩褪下。
    　
    用花紙輕輕包上。
    　
    履行那曾經有過的點點承諾，將這最後的一份禮物送出。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讓這段曾經有過的感情，化成永遠過去的痕跡。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　
    ．相關資料：謙記雜貨　
    ．延伸閱讀：手繩
    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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